Echoes from H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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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獄歌,衍生文學創作,在夜裡靜待並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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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吉拉 2014】Life is Unfair and Love is a Perfect, Radiated Bitch 生命苦短,唯愛(如同輻射污染般)永存






他跟新來的小老弟的父母不太熟,不過當這硬皮都沒長好的熊孩子剛進入他們深邃冷冽的領土時,他還是勉強自己盡了前輩的義務,告知小老弟這已經不是一個憑著他們本能行動的時代:海洋不再像他們基因序列裡殘存的記憶那般遼闊,土地不再像他們冰冷血液所本能地渴望著的炙熱。生在並活在這個時間點根本就是一個天大的錯誤──天知道這熊孩子的爸媽是怎麼想的!與其讓這些天生就是靜不下來,非要沒事就搗毀幾座山,挖出幾條海溝的小屁孩面對這綁手綁腳的環境,他們還不如乾脆讓那一砲射在阿帕拉契山上算了(嗯啊那時候阿帕拉契山還夾在兩塊板塊間沒有那麼高)。 

對他來講,百萬年的時間不過是躺下來打個呵欠再翻個身,但對新來的小老弟顯然不是
──他在東方找到了某個舒適、溫暖且充滿維生能量的窩,開始用驚人的速度為自己的青春期到來做準備,然後,這熊孩子開始呼喚他的另一半。

這實在是一頓很難熬的日子,當你只是想好好地躺平然後把幾百萬年睡過去,但你周遭有人在不斷地大聲哀嘆自己孤單寂寞覺得冷,彷彿全世界都應該要為他的人生觀過於積極得不切實際負責,你實在也無法睡得多安穩。但他按捺住把熊孩子痛揍一頓的渴望,消極地等待,想說這小屁孩叫一叫就會認命吧,不再去想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不再去尋找什麼為種族繁衍擴增的偉大使命,他會邁向一條睡睡醒醒吃吃核廢料,打個嗝,繼續睡睡醒醒直到有下一餐核廢料可吃的歐吉桑之路,因為他們終究都會走上這條路,直到海洋與地殼仁慈地接管他們龐大的遺骸。

因此,當他聽見來自遠方的另一個聲音回應那熊孩子時他簡直是驚呆了。這是怎麼著?還有一隻?他們的父母到底懂不懂得節育啊?

熊孩子聽見這單身情歌突然有了第二聲部,聲勢浩大的搗毀了那得來不易的窩,歡悅地尖叫著振翅躍向高空。他趕緊啟程,準備在這熊孩子的尋愛之旅抵達終點之前把這小子的理智勸出來。

當他追著那孩子一路吃剩的輻射渣來到他們約定的第一次約會地點時,(這些會飄在水面上的小鐵塊為什麼要一直跟著他啊?)他發現這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因為這孩子顯然吃得太飽腦子不太好使,又被他女友的情話綿綿撩撥得不能自己,第一次勸說以他們大打出手,以踩爛又砸壞好多東西做結尾。(話說他記得以前沒有這麼多東西隨便踩到就會生火的啊!他快跟不上時代了,嘖。)

然後到底是為什麼會有罐裝的核料自動送上門來他實在搞不懂,唉喲,這啥啊?慢著不要用火砸我啊?唉呀呀這塊長水泥好礙眼,我只是借扶一下──噯,斷了?

熊孩子的女友終於在飛揚的灰與火中間磅礡壯闊的現身,他這才注意到熊孩子居然拿了一罐核廢料作為求婚禮物,我的蛋殼啊!這什麼耳鬢廝磨的曬恩愛啊!我的輻射老眼都快被你們閃瞎了你們知道嗎!然後他們就開始挖洞產卵了──慢著,你們要把卵產在這邊嗎?有沒有搞錯啊?你們確定這個地點適合胎教嗎?他才吼了兩句,熊孩子的女友這恰查某就毛了,三步併兩步,三五拳就把他揍到吃土,老人家講幾句話是不行──熊孩子還趕緊來補幾拳,你們這些死囡仔,老子不發威是把老子當壁虎是咩?

不過他得承認寧靜的歲月待他不薄,這「不薄」顯示在他日漸雍容的體態與溫和的體力上面,早個幾百年前,當他還沒花那麼多時間在嗑深海大魷魚嚼勁兒十足的觸手時,把熊孩子跟他女友一尾巴拍進海溝裡頭輕而易舉,但現在,他被熊孩子與恰查某壓在地上輪流狂揍時心想,以後要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如此著迷於抹香鯨香嫩順口的魚肚子,他已經過了隨便亂吃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年紀,他想放大絕,出來的卻先是一個大嗝,然後才是大絕,這可不成。

幸好此時不知哪裡來的一把即時火,碰地炸了恰查某的窩。她趕緊放下她的拳打腳踢,但她的小寶貝兒們現在成了一堆烤小鳥蛋,魚肝油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燻得他都有點餓了。

火烤小寶貝的刺激對熊孩子是有點兒過了,畢竟這是他的第一窩小孩,他這短暫的一生也沒經歷過什麼挫折。無差別攻擊之下有點亂了方寸,他逮到機會把熊孩子摔到大水泥上,咦?那裡原來就有一條鋼筋嗎?歹勢,天色有點暗,我剛剛沒看到──咦咦咦咦為什麼水泥砸過來了我剛剛有摔得那麼大力嗎?

他被砸得七葷八素,(這又是另一個他跟不上時代的鐵證,在他的記憶中沒有那麼多又高又易碎的水泥。)但還是努力把自己從斷垣殘壁中拖出來,啊,那個惡婆娘,怎麼還麼執著於那罐裝核料啊?妳不是在核料中長大的嗎?嫌自己吃得不夠大隻嗎?

她衝著他絕望地尖叫,口水噴得他滿臉,震得他腦子在腦殼裡轟隆作響,他大吼著叫她閉嘴,核料吃多了上火啊節制點!但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拎著她的,而她剩下來的部份則砸向海面,海風中充滿著血、核料與火濃厚的氣味。他扔下頭,深切的挫敗感讓他覺得應該縱容自己就地瞇一下。

他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瞇了好像不只一下,因為那些小小的、建造了這些踩了會生火、摔了會出水的佔位玩意兒的溫血動物正圍繞在他四周。當眾睡成這樣,他還是有一點羞恥心的。他緩緩起身,海就在那邊,就像他還是一隻不比座頭鯨大上多少的小蜥蜴時以來一様,溫和地朝他伸展她沒有邊界的寬容懷抱,他抖抖背鰭,試圖提振一下精神,心想這鬧劇應該也到這裡了,回家還有好長一段路。

他滑入海面底下,水裡冰涼,水下黝黑,他親切的家。他擺動尾巴往下潛,將所有的火光與白晝遠遠拋在尾巴尖兒後,他想著熊孩子與那恰查某,他們擁有他所無法瞭解的迫切與絕望,他們要浪漫,要火,要一拖拉庫的小孩子尖叫著圍繞著他們飛來爬去。或許他們是無法容忍這片永恆的、冷冽的靜謐,但唯有能與這片靜謐共存者才得以享受活在這時代的那一點樂趣。

或許這是他自己制訂的規則,嗯,但管他的呢,幾百萬年以來又有誰能跟他共同制訂規則?生命本來就不公平,而所謂的愛,不過是個完美,但充滿輻射污染的小婊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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